刘震云聊“作家电影” 从司马迁干的活儿到孔子辩证法
来源:杭州日报 日期:2008-02-19


2008年2月16日  杭州日报

春节前,一部名叫《我叫刘跃进》的贺岁片借作家的名头火了起来。

  据说,它有着“打响第一炮”的特殊意义……

  春节前,我的短信是这么发的:

  震云老师,我是您的小老乡,5年前《手机》那阵儿采访过您,不知还记得否?这次想找您聊聊《我叫刘跃进》,聊聊“作家电影”,行么?

  很快,电话打回来了,特和气:智勇,这一阵我聊得不少了,咱们还聊么?

  我说:要不,再找角度,还聊吧。

  刘震云说:好,再找角度,还聊吧。

  于是就聊了。

  但是,说再找角度,其实不容易。用刘式话语说,“刘跃进”好比是个汴梁,我的采访,就是带读者去汴梁旅游。既然到汴梁,就绕不过铁塔、龙亭和包公祠,也不是绕不过去,绕过去了,又干吗去汴梁呢?

  或许还有这么一条路:别人带您看了铁塔啥模样,包公祠好在哪,咱让您看看:为啥铁塔长成这样,包公祠里为什么有这么一块碑,塔和祠旁边的胡同里都有啥……

  就是它了,走走看罢。

  作家电影是怎么一档子事?

  

  记者:现在很多媒体在说,刘震云的贺岁片《我叫刘跃进》是“作家电影”的第一发炮弹。我有点搞不明白这个“作家电影”。按说,作家写小说然后拍成电影的不少,莫言的《红高粱》啦,李碧华的《青蛇》啦,他们俩不算“第一炮”,您这个算,那说明这个提法不仅仅是“把作家作品拍成电影”这么简单……

  刘震云:“作家电影”,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法国就有人提了,是作家提出来的。他们主张,电影是写作的手段,摄影机是另一种笔,作者就是导演。这种电影非常崇尚个人化、风格化,拍出来以后,观众看了想睡觉;睡醒了一觉接着看,还接得上。

  这次提出的“作家电影”,是电影人提出来的。还不是一般的电影人,是一个掌门人级的电影人:中影集团副董事长韩三平。那它就跟法国的是两码事了。

  

  司马迁干了记者的活?

  

  记者:很多人还是觉得,你是位特别看得起电影的作家。

  刘震云:我不光看得起电影,我还看得起戏剧,莎士比亚我就挺看重的。我还看重唐诗,李白和杜甫的诗,还看重词,苏轼的词……

  

  记者:“特别看得起”这个词,我是委婉着转述的。他们似乎有点别的意思……

  刘震云:拍好电影跟写好小说一样不容易,艺术形式没有高下之分。重要的是在艺术形式中能不能创造出高明的内容。新闻、报告文学,这两种形式好像也不被认为是特别高雅的形式,可司马迁干的,不就是记者的活儿么?

  

  向电影学习:小说最忌讳闭关自守

  

  记者:有人评价你这部新作,《我叫刘跃进》,说很有镜头感,感觉是个纸上的电影。

  刘震云:如果说电影对我写小说有影响,这是一种特别好的影响。如果能把镜头语言引进小说中来,那小说会有简洁之美,会有画面感。尤其是小说中要学习了电影对白,会非常好。

  有些小说,里头的对白在“拉大车”,非常啰嗦。“吃了么?”“吃了。”“在哪吃的?”“在郑州。”“吃的啥?”“肖记烩面。”“放没放香菜?”……

  

  记者:电影对白会怎样呢?

  刘震云:电影对白会是这样:“吃了么?”“吃不下。智勇这人太不是东西。”“我说怎么有个姑娘老在他家门口转呢”——三句话,信息量很大,隐藏的东西很多,凝练。

  还有的小说里头,作者偷懒,对话特别书面,不像人话,在电影里就肯定不行。

  

  有趣与深刻:孔子的辩证法

  

  记者:具体到《我叫刘跃进》,还有一种评论:故事太眼花缭乱了,读者只被故事和人物关系吸引,这种精彩会不会对深刻认识的表达造成障碍呢?

  刘震云:这种说法也很糊涂。小说第一就要有趣。你再深刻,人家不看,没用。有趣背后你埋多少东西进去,是你的事。读者看不看得出来,看出来多少,都没关系。世界上有两种书,一种越读越薄,一种越读越厚。越读越厚,就是作者埋的东西多,一遍看不出来,要看很多遍才行。

  

  记者:比如说?

  刘震云:比如说,《论语》。《论语》里边,就是家长里短,孔子跟他的学生老开玩笑。颜回一箪食,一瓢饮,身居陋巷而不改其乐,这不是家长里短么?说的都是日常的事,但日常的事背后藏着大道理,这就是孔子的辩证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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